新疆的屯垦移民与新疆汉语
新疆的汉语是随着新疆的移民进入新疆的。历史上新疆移民的主要形式是屯垦移民，研究新疆汉语必须从屯垦说起。本文通过汉、唐、元、清几个朝代的新疆屯垦与新疆汉语的关系，以及新疆汉语方言的形成。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人类是语言最重要的传播载体，人类的迁徙带动着语言的传播
新疆汉语是随着新疆的移民逐渐进入新疆的。新疆地理位置偏远，与内地有高山戈壁阻隔，战事频繁，一般人依靠个人力量，很难完成由内地至新疆的长途迁徒并定居下来的壮举。历代朝廷总是先对西部入侵势力实施军事征伐，等战争胜利之后，为巩固边疆，解决军队的供给，再组织各种形式的屯田。先是兵士屯垦，然后就近移民进行屯垦。新疆的移民与历代朝廷的屯垦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研究新疆汉语，就必须从新疆的屯垦说起。
新疆的屯垦始于汉而盛于清，唐、元两朝也有过较大的动作。历代在新疆的屯垦主要目的是解决官兵的粮饷，以及后勤供给。屯垦点的分布往往与战争对象有着较大的关系。西汉时，朝廷的主要作战对象是匈奴，屯田点随着战争的争夺地在西域丝绸之路南道展开。东汉时北匈奴强胜，汉与北匈奴的主要争夺地在西域丝绸之路北道，屯田点随着北道展开。隋朝以后丝绸之路新北道逐渐开通，屯田点主要沿新北道战略要地和当时的交通要道展开。清朝初期屯田仍处于战略要地，自1755年起，清朝在西域的屯田不再仅限于战略要地，而是遍布天山南北的“宜垦之地”。汉语也随着屯垦的扩散而扩展到天山南北。
汉、唐、元、清时期新疆屯垦移民与新疆汉语的关系
一 两汉时期新疆的屯垦与汉语
汉语初入新疆始于西汉。西汉武帝为遏制匈奴势力的扩张，公元前138年，首次派张骞出使西域，公元前119年，第二次派张骞出使西域，公元前60年，汉宣帝首次在西域设都护府，府治在乌垒城（今轮台县策大雅），任命郑吉为第一任都护。但西域地区当时都是国小民微的绿洲居民点，不可能满足官府和军队的后勤供给，朝廷采取屯田政策，以解决军需巩固政权。由此，高度发达的汉文化随着屯垦的将士传播到遥远的西域。
西汉在新疆的屯垦，从公元前105年开始，到公元8年西汉灭亡结束，前后经历113年。主要分布在5个地区，12个地点。它是在统一新疆的战争中产生，并在统一战争胜利后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西汉在新疆屯垦分布地区 表1
| 序号 |
屯垦地 |
今地名 |
开始时间 |
屯军人数 |
简况 |
| 1 |
眩雷 |
伊犁
河谷 |
公元前
105年 |
几百人 |
细君公主嫁给乌孙王，汉军随行到
乌孙屯田，帮助乌孙防御匈奴进攻 |
| 2 |
轮台 |
轮台县
东南 |
公元前
101年 |
开始几百人，
多时三千人 |
武帝派军屯田，公元前77年昭帝派赖丹
扩大受阻，宣帝时形成西域最大的屯垦基地。 |
| 3 |
渠犁 |
库尔勒西三十团场附近（双丰镇南沙滩上） |
公元前
101年 |
开始几百人，后为一千五百人 |
武帝派军屯田，公元前68年派郑吉率免刑罪人屯田，和轮台同是西域屯田中心。 |
| 4 |
伊循 |
若羌县
米兰东 |
公元前
77年 |
开始四十人，
为一千多人 |
昭帝派军屯田，后设伊循
都尉，建有完整的灌溉工程。 |
| 5 |
楼兰 |
罗布泊
西北岸 |
公元前
77年 |
常有一
万多人 |
昭帝时楼兰国亡，楼兰变成西域
汉军的大本营，后成重要的屯戍基地。 |
| 6 |
交河 |
吐鲁番城西亚
尔乃孜沟中 |
公元前
67年 |
开始三百人，后增加到几千人 |
宣帝时郑吉派军屯田，公元前64年
因匈奴激烈争夺而放弃。公元前62年
再派军屯田，设立戊己校尉。 |
| 7 |
北胥 |
莎车县东北 |
公元前59年 |
一千人 |
| 8 |
赤谷 |
中亚伊塞
克湖东南 |
公元前
53年 |
开始三千
后多数调走 |
莎车之地屯田，屯田校尉始属都护。
为了平息乌孙内乱，常惠率三校尉屯田。 |
| 9 |
焉耆 |
焉耆
县南 |
公元前
51年 |
一千人 |
为了扩大渠犁屯田，派校尉
辛庆忌领军到焉耆屯田。 |
| 10 |
龟兹 |
沙雅县、
新和县 |
公元前
51年 |
一千人 |
为了扩大轮台屯田，派军到龟兹
东南部屯田，修有沙雅“汉人渠”。 |
| 11 |
高昌 |
吐鲁番东阿斯塔那
村旁高昌故城遗址 |
公元
48年 |
二千人 |
派军建高昌城，迁戊己校尉到高昌，
此后高昌成西域三大屯戍中心之一。 |
| 12 |
姑墨 |
阿克苏 |
公元
30年 |
一千人 |
为了防御乌孙反汉势力叛乱，
派戊己校尉率军到姑墨屯田。 |
西汉末年，西域分割成55国。由于王莽篡政，中原不稳，王莽政权与西域关系也十分紧张，王莽命令断绝内地与西域各国的交通。直至公元73～77年，汉明帝刘庄派汉军大规模进攻北匈奴，攻占伊吾和车师前后国，开始在新疆东北部屯田，东汉和西域恢复了交通。在历史上称为一绝一通。之后，东汉与西域又发生过二绝二通。公元124年，汉朝派班超之子班勇率师出使西域，才恢复和稳定了汉朝中央政府在新疆的地位。
东汉在新疆的屯垦，从公元73年开始，到220年结束，断断续续地维持了120多年。主要分布在5个地区，8个地点。
东汉在新疆屯垦分布地区 表2
| 序号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 屯垦地 |
伊吾 |
柳中 |
金满 |
高昌 |
疏勒 |
于阗 |
精绝 |
楼兰 |
| 今地名 |
哈密
西四堡 |
鄯善西南
鲁克沁 |
吉木萨尔县城北
护堡子古城 |
吐鲁番东
阿斯塔那村旁 |
喀什
附近 |
和田城
东北 |
民丰县北
尼雅遗址 |
罗布泊
西北岸 |
| 开始时间（公元） |
73年 |
74年 |
74年 |
91年 |
80年 |
84年 |
91年 |
74年 |
| 屯军人数 |
1000 |
500 |
500 |
500 |
1000 |
800 |
300 |
300 |
两汉时期的屯垦事业，巩固了统一新疆的事业，推动了新疆经济的发展，促进了“丝绸之路”的繁荣，加速了新疆社会的进步。与此同时，由于屯点遍布新疆20多个地区，也广泛地传播了汉文化，促进了汉语文在新疆的使用。
第一，两汉在西域屯田前后经历了250年左右的时间，在新疆设立都护府统辖军务、政务、屯务，这些汉朝的官吏、随从、兵士均系内地汉人，他们是汉语文的使用群体和传播群体。
第二，由表1可以知道，西汉时在新疆的屯田吏卒大约有2万多人，多时达2万5千人以上。东汉时屯垦虽不如西汉，规模小，分布狭窄，时停时办，但从表2所列史料来看，估计也有5000人左右。这就是说在两汉时期有2万5千到3万汉族屯田吏卒涉足过新疆。这些屯垦士兵东起楼兰和高昌，西至莎车和赤谷，南到伊循，北达眩雷，东西相距1600多公里，南北相距1400多公里，在如此广袤的土地上点状分布使用和传播着汉语文。
第三，汉在西域采取“和亲”政策，汉武帝把细君公主嫁给乌孙王。武帝除给予丰厚的陪嫁和众多的随从外，为了供给公主和数百随行人员的口粮，还派军队去伊犁河谷屯田。细君公主去世之后，汉又派解忧公主和亲。《汉书·西域传》记载说：“汉复以楚王戊之孙解忧为公主，妻岑陬”。解忧公主在西域生儿育女，成为西域的一门显贵。这些生活在西域的特殊人群，她们和她们的侍者、子女，以及为供养她们而屯田的士兵，形成了一个使用汉语文的小社会。
第四，两汉时期，汉朝政府把一些屯田地设立在丝绸之路的要塞处，如楼兰、伊循、鄯善等地，据《后汉书·西域传》记载，汉时“立屯田于膏腴之野，列邮置于要害之路。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这些都反映了当时丝绸之路的繁忙和贸易兴旺的景象。这种繁荣多半是由屯田带来的。这些生意人必定懂得汉语汉文
第五，由于屯田，新疆汉人增多，民汉互学语言，西域诸国普遍设置“译长”，说明汉语文在新疆已经深入到少数民族中了。
汉灭亡之后，究竟有多少官员、屯垦士兵滞留新疆，历史上没有记载。但在两汉统治新疆时期，汉语、汉文却已经在新疆有了一定的地位。
魏晋南北朝前后，由于战争大部分在关内各地进行，内地屯垦极为发达。西域屯垦较弱。魏晋时期，中央政权接管了东汉在新疆的屯田机构，从公元222年到公元316年在新疆屯田94年，始终没有中断。但是，由于连年战争，中央政府无暇西顾，新疆的屯垦规模比两汉时大大缩小，屯垦人数也相对减少，成效也不太显著。据有关资料记载魏晋在新疆的屯军大约有2000人左右，其中楼兰1000多人，高昌1000多人，尼雅100人左右。东晋十六国时期和北朝时期，新疆政权多变，各族统治阶级混战，使新疆的屯垦事业遭到严重的摧残。但即使在这段时期，高昌地区的屯田仍然始终不断，楼兰、海头（今罗布淖尔）、鄯善、焉耆等地也进行过屯田。
南北朝后期，突厥汗国从蒙古草原向外扩张，控制了新疆。公元7世纪初，隋王朝积极准备统一西域，但由于突厥势力的强大，隋末内地的混乱，隋的势力在西域只统治过新疆东南三郡伊吾、鄯善、且末，屯田也仅限于此3郡。人数也就只有3000人左右。
魏晋南北朝时期，西域民族众多，语言各异，不同的民族采用适合于自己的文字。汉语主要流行于屯田区内，即如今吐鲁番、罗布泊和民丰县一带。汉人集中的高昌（老屯垦区），语文交际以及疏、券、墓志、碑铭等，也多用汉语汉文。兄弟民族也积极学习汉文。从出土木简中发现有少数民族用汉文写的书信。
二 唐、元时期的屯垦与汉语
隋统一中国的时间不长就被唐王朝取代，隋在新疆有过短暂的屯垦
强大的唐王朝，疆域东到大海，西达咸海，北至贝加尔湖以北，南及南海。唐朝成了当时亚洲各国经济和文化交流的中心。在西域经过和突厥长期征战，公元458年唐灭了西突厥汗国，统一了新疆。由于军事和政治的胜利，唐在新疆的屯垦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繁荣时期。
唐在新疆的屯垦，从公元630年开始，到公元791年结束，经历161年。主要分布在3个地区11个地点。唐以前各朝在新疆的屯田主要集中在南疆地区，北疆地区屯田很少。而唐在新疆的屯田，东起蒲类海（今巴里坤湖），西到碎叶水（今中亚楚河），南抵昆仑山，北达准噶尔盆地，遍及新疆的东西南北。北疆屯田在天山北麓，以庭州为中心，还有伊吾、轮台、清海、碎叶，共五大垦区。南疆屯田主要在天山南麓，以龟兹为中心，还有西州、焉耆、乌垒、疏勒以及昆仑山北麓的于阗，共六大垦区。
唐朝在新疆的屯田进一步巩固了统一新疆的事业，推动了新疆经济的繁荣，保障了中西经济文化的交流，造就了大批杰出的人才。汉语文在新疆的使用范围也随之扩大。
第一，唐朝在新疆的驻军有5万人之多，每个屯点的人数都在千人以上，万人以上的有庭州和龟兹，成为当时政治、军事和屯田的中心，也成为汉文化中心区。5万人对当时人口稀少的新疆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这些人成为当时新疆使用和传播汉语的主体人群。
第二，历代的屯田制度，使一定数量的汉人滞留在新疆，到了唐代这些老屯田区仍然为屯垦的主要地区，这些地区汉族人集中，可称为汉文化区。唐朝政府在这些地区实行州、县、乡、里建制，如东疆地区的伊州（州治今哈密市）、西州（州治高昌城）、庭州（州治今吉木萨尔护堡子古城）、沙州（州治今敦煌城西，主要管辖今甘肃西北角和新疆东南若羌、且末两县的广大地区），这些地区汉民集中，文化制度和内地基本相同，官府和民间均以汉语为主要交际语言。对南北疆的一些民族杂居地区实行羁縻府州制，也就是用各个民族首领统制各自民族地区的地方行政制度。就是在这些地区也是以汉语作为地方政府的通行语言。
第三，垦区的扩大、汉民的增多，影响到民间百姓学习汉语文。据《周书·高昌传》记载“文字亦同华夏，兼用胡书。有毛诗、论语、孝经。置学官子弟以相教授，虽习读之，而皆为胡语”。还有如大家所知道的卜天寿《论语郑氏注》抄本、拜城发现的《杨思礼残牒》、沙雅西北通古斯旧城所出的《李明达借钱残纸》等都说明了唐朝时期汉语在新疆的使用已经相当普遍，且占有重要地位，非唐以前的任何朝代能比。
五代和宋朝时期，吐蕃攻占了整个新疆（公元791年），新疆地区脱离了中央政府的管辖，屯垦事业遭到了彻底的破坏。自从公元840年回鹘主力西迁新疆，新疆开始进入分裂割剧时期，新疆出现了高昌回鹘国、喀喇汗国和于阗王国三国鼎立的局面。直到公元1134年，西辽才完全统一了新疆。
西辽时期各方面都保持着中华汉文化之风。西辽的五个皇帝保持汉族帝国的帝号和年号。其官制、军制和税制，都保留了辽朝制度和汉族制度的特征。宫廷和官府通用契丹文和汉文，钱币上也印有汉文年号。西辽统治地区，有很多汉族人民。西辽宫中，也有很多汉人。这不难说明在西辽时期汉语和汉文有着一定的地位。
元朝是我国历史上疆域最广阔的封建王朝，也是我国少数民族第一次统治全中国的王朝。元朝的疆域，“北逾阴山，西极流沙，东尽辽左，南越海表”。（《元史·地理志序》）元朝重视新疆，在新疆的别失八里（今吉木萨尔县破城子）、阿力麻里（今霍城东北）等地建立行省，管治今新疆地区，并实行屯田。特点是：
第一，元在新疆屯垦的时间较短，从公元1278年开始，到公元1298年结束，共有20年，与其它朝代相比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
第二，屯垦地点均为战略要地和交通要道。别失八里是元政府在新疆最大的政治、军事中心，也是元朝在新疆的屯垦基地。
第三，人数可观。屯军有2万多人，屯民有3.7万户，如果每户按4人计算，也有14.8万人。两数相加，从事屯垦的总人数也在16万左右。当然元朝的屯垦队伍中不光是汉人，有其它的民族，但汉人仍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元朝时期，汉语文仍是元朝官方和西域各族通用的语文之一。这是因为，这个时期汉人在新疆已经是人口众多，经过历代的屯垦，新疆已有不少的汉文化中心区，这可以说是汉语在新疆通行的人文基础。再者，元世祖忽必烈即位后，标榜文治，学习汉法。元顺帝元统元年，用汉语文开科取士，共取进士百人，其中属于新疆少数民族的进士就有10人。这是一种导向，致使元朝时期西域各少数民族倾慕汉文化，学习汉语、汉文，不少人成为精通汉语、汉文化的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文学家、翻译家和艺术家。
汉语文在民间的使用也比较广泛，如在高昌出土的13～14世纪的回鹘文善斌卖身契，正面是回鹘文，背面是汉文。
明朝政府对西域实行消积政策，除统治哈密地区外，没有完成统一新疆的任务，没有在新疆屯田。
三 清朝时期新疆的屯田与新疆汉语方言的形成
清朝在新疆的屯垦可分为清前期和清后期两个阶段。清前期从公元1716年开始，到1840年结束，总共经历了124年。清前期在新疆的屯垦，主要分布在3个地区24个地方。一是东疆地区，包括巴里坤、哈密和吐鲁番；北疆地区，包括木垒、奇台、吉木萨尔、阜康、乌鲁木齐、昌吉、呼图壁、玛纳斯、库尔喀喇乌苏、精河、伊犁、塔尔巴哈台和阿勒泰13个地方；南疆地区包括喀喇沙尔、库车、阿克苏、乌什、巴尔楚克、喀什噶尔、叶尔羌、和田8个地方。可谓屯区遍布新疆南北，东起哈密，西到喀什，南抵和田，北到阿勒泰，范围之广前所未有。
清前期的屯垦人数也是历代最多的，西汉有2万多人，东汉5千多人，唐朝鼎盛时期有5万人，元朝共有5万7千人左右（较稳定的数字）。而清前期就有男女屯垦军民48万多人。这个数字超过了以往各朝代人数的总和。当然，48万这个数字里不完全是汉人，但可以说绝大多数是汉人。
清前期以民屯为主，重在北疆兼顾南疆。清朝有军屯、民屯、犯屯、回屯、旗屯，可谓种类齐全，但清朝的军屯往往是为民屯创造条件，扫清道路，军屯转成民屯，民屯变成主要的屯田形式。民屯使屯民变成新疆固定的永远性居民。前清重在北疆兼顾南疆的政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大批汉族军民进入北疆，使北疆的政治、经济、文化水平大大超过南疆，同时，也使北疆汉语文的使用水平大大提高。
清朝后期在新疆的屯垦，从公元1840年开始，到1911年结束，总共经历了71年。清朝后期的屯垦是在前期基础之上的继续，可分为3个时期：发展期（1840～1864）、大破坏时期（1864～1877）、复兴期（1878～1911）。清后期，有这样几个特点：1.自发移民增加，内地汉族和回族农民大量涌入新疆，参加屯垦；2.乌鲁木齐变成了全疆最大的屯垦基地和经济中心，伊犁屯垦事业衰落。乌鲁木齐周围巴里坤、奇台、吉木萨尔、昌吉、呼图壁、玛纳斯等北疆地区的民屯蓬勃发展，这些地区成为后来的汉文化区；3.由于屯垦事业发展较快，新疆人口的增长也很可观，据1911年2月26日奏报，新疆人口有2，162，030人。
清朝在语言文字方面的政策是实行满语满文、维语维文、汉语汉文同时使用的政策，汉语是各族人民之间交际的共同语言，各级军政机构中设有翻译（当时称作通事），从事维汉语之间的翻译。清朝政府在天山南北提倡教育。在北疆伊犁、乌鲁木齐、巴里坤各屯戍区，分设义塾，教授四书五经，兼学骑射，入学者多为满汉子弟，也吸收少量民族上层子弟入学。1769年（乾隆三十四年），在迪化州和镇西府所属各县建学宫，置学官，举行科举考试。
清朝以前新疆的汉语是什么腔调的，无从考证。因新疆靠近甘肃、陕西，可以设想受西北方言的影响比较多，应当是西北腔调，但这只是推论。
我们认为以兰银官话为基础的新疆汉语方言——老新疆话，大致形成于清前期的乾隆中期，巩固发展于清后期至民国时期。理由如下：
第一，清朝实行以北疆为中心的发展政策，清朝在伊犁设将军府，伊犁成为清朝政治和军事的中心，但北疆整个地区地旷人稀，农业基础薄弱，经济状况最为凋蔽，很难适应北疆作为中心的地位。清政府为了改变北疆地区千里空虚、耕垦乏人的局面，决定采取移民实边政策，以充实北疆。
清政府的移民是有组织的政府行为，移民的招募、转送、安置、落户等均由朝廷妥善安排，使民户“自知新疆一带自然美丽，到彼耕作，即可共同丰饶”从而踊跃前往。正因为如此，北疆地区人口增加很快，且大部分成为固定居民。
人口是语言的基础，有了足够的人，语言的基础就稳固了
第二，移民来源地决定语言的性质。清朝选择甘肃作为出关移民的主要来源地，乾隆皇帝谕令陕甘总督杨立琚，将甘肃无业贫民迁移乌鲁木齐垦种立业，并嘱“酌量官为料理前往”。这样的选择是有道理的，首先，从地理位置上说，甘肃与新疆接壤，距离最近，移民资本最低；其次，甘肃向来“地瘠民贫”，自然条件恶劣，农民生活贫苦；再次，新疆“地土广阔，泉水充足”，易种易收，况且有政府的官费资送，派员料理，供给牛种，代建房屋，从优安置的政策。甘肃人乐于响应号召，踊跃前往。所以甘肃即成为稳定的移民来源地。
早期移民大部分来自与新疆毗邻的河西地区，后来扩展到甘肃中部和东部的部分县府，包括安西、肃州、高台、张掖、山丹、东乐、敦煌、凉州、甘州、武威、永昌、镇番、靖远、灵州、中卫、环县、平番、平罗、静县等地。
移民地区的固定，决定了移民语言的大统一。
第三，安置地集中，决定移民语言在安置地的权威性。
迁入地以乌鲁木齐为中心，东起巴里坤，西至玛纳斯。包括昌吉、罗克伦、阜康、巴里坤、木垒、奇台、吉尔玛太、东西葛根、吉布库、更格尔、玛纳斯、呼图壁等地，移民语言成为这些地区的主体语言。
到目前为止，这些地区的语言，仍然是以兰银官话为基础的老新疆话，而且是这种语言保存最完整的地区。
第四，有组织移民的时间比较集中，形成一种语言势力。比较集中的时间是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到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20年的时间。1781年以后，有组织的移民活动基本停止，而自行出关的热潮却方兴未艾，成为户屯生产力的主要来源。
移民在时间上比较集中易形成一种语言势力，比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些团场并非河南人占优势，但却说着河南话，我们的调查显示是因为在某一个时期河南人较集中地来到这个团场，根据语言顺应原理，后来者服从前居民的语言，河南话就成为这些团场的主体交际语言
第五，移民人数相对集中，根据不完全统计，20年间户屯移民总户数10，454户，总人数大约52，250人。天山以北各类屯垦农业人口已超过11万，各类屯垦的区域基本定形。北疆人烟稀少的状况基本结束。
清朝后期新疆地区的屯垦分布，基本和清朝前期相同，仍然为乌鲁木齐、巴里坤、奇台、吉木萨尔、阜康、呼图壁、玛纳斯、伊犁、阿勒泰等地。移民来源地仍是邻近新疆的甘肃各地，而且永久性移民增加，这些条件使在清前期形成的方言基础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民国时期（1912～1949）37年间新疆的移民时断时续，但总还是在发展。形式是军屯开路，民屯为主，安置地仍是以乌鲁木齐为中心的奇台、孚远、昌吉、绥来、呼图壁、沙湾、乌苏、哈密等地，以及南疆的焉耆、库尔勒、尉犁、若羌、且末、轮台等地，全疆总人口达433.3万人（其中汉族人口29万），比1911年翻了一番。
后来进疆的部队和移民来自祖国各地，移民的数量、结构，以及所从事的职业都发生了变化，新疆的汉语开始出现新的变化格局。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