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雪和天山哈萨克
天山-雪的世界
天山从东到西绵延1500多公里,从中国新疆哈密的东天山哈尔里克山到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境内,跨越了几个经度。在中国境内,天山有1000余公里。
天山是新疆人的骄傲,不是因为它的长、高,而是它的雄奇、峻美。新疆的男人象天山的脊梁裸露着突兀的岩石,新疆的女人像天山的草原,绽放着鲜花烂漫的笑容。裸露的岩石在天山南北两坡,绽开的笑容在天山的腹地,岩石和草原构成了天山的苍劲和妩媚。

天山里的哈萨克牧人
冬季的天山,男人和女人交媾在一起,变得银光闪闪、雪色的温馨。风起云涌之际,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地覆盖了山的一切,远望,隐隐绰绰的,似一张巨大的地毯,遮住了天地,遮住了夏秋。
我喜欢冬季雪压青松的雪山。
从哈密到伊犁,312国道旁的天山像个忠诚的卫士始终陪伴着,尤其是严寒冬季,雪峰顶上白雪皑皑,阳光耀目,踏着无雪的道路,走过千里雪原,一种“男儿本自重横行”、“踏破荒寂品西域”的感觉在你的心中激荡。
说的是冬日天山的静谧,寻的是银装素裹、千里冰雪。今年的冬来得奇晚,直到11月底才飘飘洒洒地从西伯利亚迁来一团冷气,接二连三地下了两天的白雪,气温骤然从零下17度降至零下28度。天山的子女们也一时无法适应这10度的寒冷,猫在钢筋水泥的高楼小屋里,盘腿围炉品着哈密瓜,海阔天空聊着。
这场雪没给天山深处带来浓重的雪,10多天过去了,气温又重返零下17度,人们对那10多天的严寒又开始抱怨--抱怨它让天山的雪悄然消融,显露着岩石和泥土。
其实这抱怨的人是我和我的一帮雪友。
所谓雪友,是我们从边城的网络上搜罗来的一批冬季运动的爱好者,风之子、翔子、美美……我们是有着三、四年雪龄的网友、驴友。
雪盖不住岩石、泥土,我们只好睁着被风吹得眼丝发红的眼睛像恶狼似得不住地站在边城的高楼大厦上南望天山,东望博格达峰。
于是,我忍不住了,连着两个周末冲进了中天山的喀拉乌成山。
喀拉乌成山就是黑色险峻的山,这是先民们在找不到优美的词语时盯着远处的山峰随口称道的。先民们称道的地名,其实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其字面也是很优美的。喀拉,黑色,乌成,险峻之意。
天山里分布着大大小小三、四十家雪场,羊圈沟、水西沟、庙尔沟、菊花台、小渠子、前峡、白杨沟……
去的是庙尔沟。许是先前天山这条沟里有座蒙古庙才取了这个名字。

天山雪压青松
庙尔沟离乌鲁木齐仅50公里。出了乌拉泊,喀拉乌成山与博格达山之间有条三、四十公里宽的风口地带,被七、八级的大风吹走了白雪而裸露着戈壁卵石。卵石直径有十几公分,杂乱地散居在荒滩上,而十多厘米高的荒草在远处的雪山和稀疏的白杨树的映衬下显得矮小、脆弱,风卷着离了地面的枯草疾速地草从东飘到西。庙尔沟里仍居住着在毡房里越冬的哈萨克族牧民。
庙尔沟的雪场在天山松林间的阴坡上,扎着十几顶白色的毡房,山腰间站立着枝叶压雪的针叶松,一群哈萨克人骑着天山骏马等待着走出城市光顾草原的人们。
想来,乌鲁木齐人是幸福的,百里之外就有着一座庞大的山峰簇拥着,春有绿草,夏有野花,秋有熟果,冬有冰雪……哪一座城市能比得上呢?
车还没停稳,那群哈萨克的马已经围住了我。
这帮哈萨克是热情的,四年的光景我和他们已混得很熟了。他们没有更多更好的褒奖词语来形容我滑雪技艺的高超,只能从想象中迎接着我,然后竖着大拇指,冲我喊着:“佳克斯!佳克斯!”(哈语:好)。我也与他们相互点头,道着“佳克斯!”
这些哈萨克人从遥远的伊犁、塔城沿着天山间的草原定居在喀拉乌成山后,就延续了他们逐水草而居的传统习惯:山是他们的’阿吾勒’(村落、家、毡房之意),草原上的羊群是他们的“呼尔达西”(饭,食物)。他们无怨无悔地生活在山里,即使政府给他们在平原上建起了新的’阿吾勒’,他们也只是在那里度过很短一段时间,然后又赶着羊群走向了大山里。
喀拉乌成山里有乌鲁木齐县的几个哈萨克乡村:萨尔达坂、托里、白杨沟……
山上的雪大,但山坡上的雪还无法覆盖住秋天耕耘过的燕麦地和土豆地。然而,仍有许多回族、哈萨克族、汉族村民牵着马,裹着棉衣坐在雪场边的房檐下’守株待兔’地等待在和我们这批’雪友’。
天山上的气温比山下的城市要暖和得多。
穿上雪撬,骑马上山,展开自己的心扉,在洁白无染的雪地上狂野起来。
城市里的道路上,在气温回升时,雪已变成了黑色,汽车碾压过立刻变成了黑泥,淌着黑水。而山上的雪白得耀眼,连一丝尘土都没有,在阳光照耀下,显出冷竣的光芒。
雪是从山间松林间透露出来的,松林间的雪压在青松的树梢上,树根处只有点滴的雪迹。
雪延伸至山下的陡坡上,均匀地铺在夏季是绿油油的草地上,坡中间长着丝丝丛丛的野蔷薇,蔷薇上带着刺儿。
我们从天山上顺坡滑下,一种飞的感觉,一种心仪已久的放飞。在城市,你不会有这种感觉。
两座山坡之间的沟谷里,雪很是厚实,雪撬滑向厚雪,缓缓地停下,然后用劲抬起腿,抬起雪橇,从天山沟谷间向山坡费劲地踯躅着,喘着粗气。
爬上山坡,两只雪橇就疾驰地向山下滑去,左右摇晃着身躯。
不小心,在转弯处,一个趔趄地连头带身地栽入洁白的雪中,袖口里钻满了雪粒。抖落,站立起来,再一次向着新的方向驶去。
几条优美的曲线留在山间雪地上。雪中的曲线,就是我的生活吧?
没有生活,就没有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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