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少数民族墓塚
新疆大地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古时候这里曾经存在过许多小国家,后来又神秘地灭亡消失了,因而在人们印象中新疆有不少的故城遗址,比如高昌故城、尼雅故城等等。所以,当你旅游新疆,在一片空旷、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突然看见几座土墙围成的无顶建筑,或许有的还有圆形穹顶,旁边又有断垣残壁和奇特造型,就很可能会判定自己发现了一处古城遗址。其实不然,它们住住是新疆少数民族奇异的墓葬。
塔什库尔干中巴公路近旁的独特墓葬景观

哈萨克墓葬建筑,用整齐的木头搭成帐篷的模样
在塔什库尔干中巴公路近旁的塔吉克族小村提孜那甫村外荒野上,就有一处这样的墓地。走近墓塚,只见土室已经颓败,但是拱起的穹顶依然存在。白垩色的断垣上,有的浅现红色和黑色相间的土龛,龛中却没有神象。有的残壁上则绘着光芒四射的太阳,展开的植物花卉,昂首挺立的人物,行走的毛驴,塔吉克妇女喜爱的项饰,色彩斑斓的长袍,还有男人常随身携带的热瓦甫琴,其笔法稚拙,有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同是在中巴公路边的一座维吾尔族墓塚,又别有特色。这是一位当年在宗教和世俗社会中有一定名望和影响的人物的墓,围墙之内插着或直或斜的木杆,人们为了表示对死者的深深的怀念和崇敬,经过这里时都要在坟墓上放置羊角、树枝或者拴布条,久而久之,坟墓之上就形成了一种含有表示畜牧丰收意味的独特景观。

一位有影响力、受尊敬的伊斯兰教徒的墓地,不断地放上大头羊角以寄托哀思,这种方式实际上是萨满教的遗风
墓塚令人觉得死者没有离开人世间
在库车,可以看到维吾尔族经常修缮死者的墓塚,使它彷若新建似的。坟墓上的建筑,简直和房子一模一样,不仅开有窗户,屋顶上还特别修造几个圆形的烟囱。屋内的墙壁,也绘满五谷、牲畜和人物、花卉的图案。

新疆库车维吾尔族墓地建筑仿若活人的屋居(陈一年摄)
在去喀纳斯的途中,我们还看到这样奇异的墓:地面既没有土墙,也不是石堆,而是用修理得整齐干净的圆木和方木,搭成帐蓬状和木屋状的坟塚,这是阿勒泰地区典型的哈萨克墓葬,因为这一带雨水丰富,沙土容易被冲毁,因而人们就选用树木做材料,使墓塚更加坚固耐久。
这些新疆少数民族的墓塚,给人的感觉是好象他们的亲人并没有逝去,而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居住形式而已。死者依然放牧牲畜,依然种植花草,依然有阳光人物为伴......
死者面朝西方放入洞中以便面对圣地麦加
一般人都知道,新疆的少数民族,无论是维吾尔族,还是塔吉克、哈萨克、乌兹别克、柯尔克孜族,从10世纪开始,绝大多数人都信奉伊斯兰教,所以他们的墓穴形式也基本相同。墓穴必须是长方形且南北走向,先挖一个土坑,再在一侧穴壁上挖一个洞,洞挖好后,往往要由至亲(儿子和女婿)躺进去试一试,看是否合适;有的民族不挖横洞,但是对土坑深度有严格规定。

墓室墙壁上没有佛像的佛龛
按照伊斯兰教义,死者必须在3天内入葬。入葬前,要为死者净身、剃胡须、剪指甲,由阿訇(hong)在亡者嘴上点“神水”,尸体须请宗教职业者(有的民族是由同性别的亲人)用净水洗涤三遍,不用棺材,不随葬任何物品,不论男性女性均以多层白布裹身,最后将亡者面朝西方放进洞中,意思是永远向着伊斯兰“天房”--圣地麦加。
墓穴的地上建筑和壁画不符伊斯兰教教义与文化传统
看了这些墓塚,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地上建筑和壁画等是与伊斯兰教义与文化传统相违背的。因为伊斯兰信徒笃信除了真主安拉以外,别无真神,《可兰经》亦禁止信徒存在任何偶像崇拜,所以在伊斯兰的宗教和世俗建筑中从不见人物动物类有生命形象的绘画和雕塑,且独尊白色为最纯净的颜色。而新疆少数民族的墓塚不仅有色彩斑斓的植物花卉及几何图案,还有人物和牲畜等等伊斯兰教教义绝不允许的形象,而那些没有神像的土龛则暗示着佛在心中。这种观念上的矛盾和冲突吸引了许多民俗和宗教学者的研究兴趣。

墓壁上的阳光、人物、驴、热瓦甫等背离了伊斯兰文化的原则(杜友农摄)
原来,新疆地区在伊斯兰教传入之前,人们信奉佛教和萨满教长达千余年,尤其是佛教的偶像崇拜、诸神、灵魂、冥间等观念,在佛教让位于伊斯兰教很久以后,仍然对新疆少数民族生活产生着影响,何况现实世界的人们在与亲人袂别时,无不怀着对死者深深情感,因此,他们就在地上苦心经营亲人的墓室,寄托哀思,同时力争让死者在不可感知的世界中也能获得应有的享受和欢乐,故而出现了多种宗教观念相融合的奇异墓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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